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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的暖水壶

外婆家的橱柜上,总蹲着那只铝皮暖水壶。壶身早被岁月镀了层雾蒙蒙的白锈,像老墙上斑驳的霜,提手处被岁月啃出裂着细密的纹。每次我劝她换个新的,可外婆总说这暖水壶比楼…

外婆家的橱柜上,总蹲着那只铝皮暖水壶。壶身早被岁月镀了层雾蒙蒙的白锈,像老墙上斑驳的霜,提手处被岁月啃出裂着细密的纹。每次我劝她换个新的,可外婆总说这暖水壶比楼下小卖部的新货结实。

我记事起它就蹲在灶台边,壶盖一拧便发出“咔嗒”轻响。外婆清晨总先给壶里灌上滚水,再往我的搪瓷杯里兑凉白开,水汽漫过她的蓝布围裙,把她的轮廓熏得愈发模糊。

壶胆第一次炸裂,是在我五岁那年的冬天。舅舅结婚办宴席,屋里挤满了人,红纸屑撒了满地。外婆端着刚灌满的暖壶,想把它搁在柜上腾出手,踮脚时被身后的人撞了下,壶“哐当”砸在砖地上。银亮的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,没散尽的热气裹着细小的尘埃往上飘,在阳光里闪闪烁烁。表哥蹲在地上要去捡,被外婆拦住,她自己找来毛巾,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捻。舅舅说:“妈,别要了,我再给您买个新的。”她却没抬头,只把捡好的碎片包起来,又拿抹布擦净铝壳子:“壳子好好的,换个胆还能用,扔了可惜。”

后来这壶胆又换过三次。第一次是表哥放学回家,抱着球撞翻了茶几,暖壶摔在地上,胆又碎了。外婆没骂他,只叹着气把壳子捡起来,第二天就揣着钱去巷口的五金店换了新胆。第二次是壶底的胶垫老化,夜里漏了半壶水,晨起外婆发现时,地上都是水,她还是没舍得扔,重新找了块胶皮。最近一次是去年冬天,我回家时想倒杯热水,刚拧开壶盖就听见“嗡”的一声轻响,倒出来的水凉得刺骨。外婆凑过来摸了摸壶身,指尖停在一处凹陷的地方——那是二十多年前,外公骑自行车带她去地里,暖壶绑在车后座,路过石子路时磕的,这么多年过去,那道印子还清晰得很。“你看。”她指着凹陷处笑,“这壳子比你岁数都大,陪着我走了不少路。”

如今暖壶摆在阳台的旧茶几上,新换的胆保温得很,灌一次水能暖一整天。外婆每天清晨还是会灌满它,中午阳光好的时候,老姐妹们来串门,她就掀开壶盖倒出半温的水,递到她们手里。阳光透过纱窗落在铝皮上,把那些深浅不一的划痕照得透亮。风从阳台吹进来,掀动窗帘,暖壶的影子落在地板上,安安静静的,像在陪着外婆,把往后的日子慢慢暖下去。(彭梦妍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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